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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现代智库的形成从莫干山到巴山轮会议

来源: 作者: 2019-11-20 23:46:57

中国现代智库的形成:从莫干山到巴山轮会议

中国现代意义上的智库是从两次会议开始的,一是1984年9月的莫干山会议,二是1985年9月的巴山轮会议。由于这两次会议在新中国经济史上的突出地位及对中国未来发展的长远影响,可以说这两次会议是中国智库的发轫。

莫干山会议

1984年6月12日,《经济》在总安岗、副总丁望的主持下发布了一条题为《本报等五单位将召开中青年经济学术讨论会,广泛征集论文邀请入选者作为正式代表出席》的短讯,从全国1300篇应征论文中挑选出参会代表。1984年9月3—10日,会议在浙江省德清县莫干山召开,史称“莫干山会议”,此次会议得到当时中共中央书记处农村政策研究室联络部负责人王岐山的支持。莫干山会议围绕城市经济体制改革的中心议题,其中争论最激烈的就是中国的价格改革。会上,有人提出用小步快调的方法校正价格体系,被称为“调派”,也有人持完全市场派观点,被称为“放派”,这两派展开了激烈的讨论。中国社科院财贸所的研究生华生、经济所的研究生何家成等人在充分调查研究、汲取各种思想有益成分的基础上,明确应当综合“调派”和“放派”的精华,走放调结合、两条腿走路的方针。同时强调组织生产资料市场和物资部门主动进入市场,发挥平抑供需和价格水平的主渠道作用。这套“改、调、放、导”的思路简括为放调结合的双轨制。时任中央财经领导小组秘书长、国务委员张劲夫同志在国务院会议上说:莫干山会上提出的放调结合的双轨制是个好办法。

莫干山会议产生下列七个报告:《价格改革的两种思路》《与价格改革相关的若干问题》《企业实行自负盈亏应从国营小企业和集体企业起步》《沿海十四个城市对外开放的若干问题的建议》《金融体制改革的若干意见》《发展和管理股份经济的几个问题》《粮食购销体制的改革和农村产业结构的变动》。1984年9月20日张劲夫同志在报告上批示“中青年经济工作者讨论会上,提出的价格改革的两种思路,极有参考价值”。当年10月召开的十二届三中全会正式提出“价格体系的改革是整个经济体制改革成败的关键”。莫干山会议的成果被国家政策采纳,价格双轨制的代表人物华生、何家成等人被评为国家级突出贡献的专家。

巴山轮会议

1984年年底,由于银行信贷失控导致了1985年投资猛增,出现“经济过热”现象。世界银行驻中国首席代表菲律宾籍华人林重庚和中国体改委委员廖季立开始协商筹办一次“宏观经济管理国际讨论会”,讨论中国经济的宏观管理问题。国务院批准会议由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中国社科院和世界银行驻京办事处联合主办,9月2—7日会议是在长江游轮“巴山”号上举行,史称“巴山轮会议”。参加会议的外方代表有:美国耶鲁大学经济学教授、1981年度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托宾,英国剑桥大学教授、格拉斯哥大学名誉校长凯恩克劳斯爵士,联邦德国证券抵押银行理事长埃明格尔,匈牙利科学院经济研究所研究部主任科尔奈,英国牛津大学安东尼学院高级研究员布鲁斯,世界银行驻北京代表处主任林重庚等。国内代表有:国家体改委党组书记安志文,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学术委员会名誉主任薛暮桥,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总干事马洪,国家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副主任高尚全,中国社会科学院副院长刘国光,以及杨启先、童大林、洪虎、吴敬琏、赵人伟、张卓元、周叔莲、陈吉元、戴园晨、宫着铭、项怀诚、王琢、李克穆、楼继伟、何家成、郭树清、李振宁、田源、吴凯泰等,双方代表共计30多人。

在巴山轮会议上,与会者就中国经济体制改革中碰到的宏观经济管理问题,进行了深入的探讨,借鉴国际经验,从概念上厘清了计划与市场的关系、改革的目标以及经济调控的手段等。会议重温了莫干山会议的重要成果价格双轨制,波兰经济学家布鲁斯称赞价格双轨制“是一项有益的发明创造,是从旧体制进入新体制的桥梁”。会议最后形成了七大专题报告,分别是《目标模式和过渡步骤》《财政政策与宏观管理》《货币政策和金融体制的改革》《收入政策与宏观管理》《经济增长与投资问题》《通货膨胀和价格问题》以及《实现宏观经济间接控制目标的一个重要前提》。巴山轮会议起草了《关于“巴山轮会议”主要情况报告》报送国务院。同年9月23日,中共全国代表会议通过的“七五”计划建议中,就已经吸收了巴山轮会议的成果。如果说莫干山会议推动了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的进程,那么巴山轮会议则启蒙了中国的宏观经济管理。[1][2]下一页华生、何家成:两度经济学大奖

莫干山会议和巴山轮会议分别为国家提出有分量的议案,为政府决策提供了理论基础和实施方案。莫干山会议结束后,青年经济学家三五成群形成了若干组合,在上世纪80年代的经济改革中发挥了作用产生了影响,以华生、何家成为首的组合持续时间最长,为政府“献计献策”最多。这个组合连续在《经济研究》上联名发表《论具有中国特色的价格改革道路》《经济运行模式的转换——试论中国进一步改革的问题和思路》《微观经济基础的重新构造——再论中国进一步改革的问题和思路》等文章,其中的《微观经济基础的重新构造——再论中国进一步改革的问题和思路》从财产关系入手,提出“资产经营制”,这篇文章一举获得1985年度孙冶方经济科学奖。2011年11月,华生、何家成等人又凭“价格双轨制”获得了中国经济理论创新奖。他们还在实际操作上总结了很多问题,由何家成、杜海燕总纂稿编写出《资产经营制》,国务院借鉴他们的研究成果,1988年成立了国有资产管理局,2003年成立国资委,建立国有出资人制度。

在国际经济学界,价格双轨制在1990年之后才开始被公认为中国经济转型的最具创意的战略。澳大利亚的经济学家Tisdell教授在1993年认为中国的价格双轨制是花费成本更少的改革,随着国际上的经济学家把价格双轨制的思想变成理论,价格双轨制更是成为来自中国的对现代经济学少有的贡献之一。

莫干山会议和巴山轮会议的“智库”职能

按照世界上最着名的智库——兰德公司——的创始人弗兰克科尔博莫的定义,智库就是一个“思想工厂”和“头脑风暴中心”。莫干山会议上的价格大论战和巴山轮会议上的中外经济学家们的思想碰撞,正是两个“思想工厂”和“头脑风暴中心”。

智库通常具备三大职能。一是分析问题,作出预测。莫干山会议上与会中青年专家学者在开会之前已经认真分析了中国改革5年来的问题,纷纷提出自己的见解,如郭凡生的反梯度理论、张维迎的价格改革理论等,经过在会议上的思想激荡,最终华生、何家成等人的价格双轨制获得了大家的共识,对经济改革中的价格改革作出了科学的预测。巴山轮会议上,中外经济学家分析了当时“经济过热”问题,预测出要逐步建立完整的市场体系,运用经济和法律手段以及必要的行政手段来调节和控制宏观经济。二是提供政策舆论思想,引导社会思潮。莫干山会议产生了巨大的社会影响,各地政府开始吸纳青年学者的意见,河南省政府组织河南省经济咨询团,省长刘杰任团长,邀请莫干山会议中的一些骨干人员成为他们的咨询顾问。巴山轮会议首创的宏观调控一直持续至今。三是储备人才资源,形成政学界“旋转门”。莫干山会议和巴山轮会议涌现出了大量青年人才,比如当时年仅28岁的何家成、30岁的华生、29岁的郭树清和24岁的张维迎,他们经过历练和培养,最后都进入了政府部门。田源、张维迎进入体改委工作,华生被任命为中国社科院微观经济室主任,同时参加国务院经济体制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工作,何家成在撰写巴山轮会议纪要时创造性地加入了自己的东西,研究生刚毕业就被任命为中国社科院经济所宏观经济室主任。

莫干山会议和巴山轮会议虽然没有智库之名却具备智库之实,这两次会议同时提出了中国经济改革的思想和方法,而思想和方法正是智库所具备的两大特点。大学等学术机构主要产生思想,官方主办的政策研究机构主要提供方法,同时生产思想和方法的机构非现代智库莫属。由于这两次会议的民间性和自发性,才使得思想更加活跃、方法更加有针对性。莫干山会议和巴山轮会议可以称得上是中国现代智库的发轫,开启了中国现代智库的先河。

原标题:中国现代智库的形成:从莫干山到巴山轮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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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源:中国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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